Chapter 6 - 填鴨和野鴨

要是現在只有填鴨和野鴨你選擇, 你要做哪一樣?

填鴨是一種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溫飽的動物, 生活的地方不需要大, 容得下身軀就可以; 活動的範圍不需要廣, 足夠站起坐下就行; 吃什麼不需要憂慮, 飯來張口就成; 變什麼不需要擔心, 因為一定肚滿腸肥; 可以說是一種不用煩惱的生活, 自由對於牠們來說可算是多餘的.

野鴨的生活比填鴨難過得多, 吃什麼要自己找, 好吃不好吃是靠自己的; 住什麼要自己找, 安樂不安樂是自己的; 有可能隨時隨地受到不知名的東西襲擊, 也有可能受變化無常的天氣折磨. 生活卻可以算是自由自在一點, 煩惱卻是多一些.

好了, 現在再選擇一次, 你要做哪一樣? 選好了沒? 好, 來看看你的下場.

填鴨一號終年2個月, 陪葬品是糯米飯, 火腿, 瘦肉, 蝦仁, 冬菇, 乾瑤柱, 青豆等等. 食譜上稱為八寶鴨; 填鴨二號終年也是2個月, 陪葬品是酸梅, 食譜上稱為酸梅鴨; 填鴨三號終年亦是2個月, 沒有陪葬品, 食譜上稱為明爐燒鴨; 還有北京填鴨, 血鴨, 全鴨湯, 煙鴨胸等等, 你是哪一號呢?

野鴨一號享年半歲, 生活在米埔自然保護區, 據說婚後開枝散葉, 育有七子八女, 在平安中離世; 野鴨二號享年8個月, 身體一向健康, 不幸死於H5N1禽流感, 但週遊列國, 到處也有它的足跡; 野鴨三號享年1個月, 生來不思進取, 母親能養育時尚有三餐一宿之福, 母親過世後, 不知是餓死還是被野獸襲擊至死, 死無全屍. 還有其他下場不能盡錄, 因為每隻野鴨都有自己要面對的環境, 也有自己的自由去決定, 你又是哪一號呢?

現在時光倒流了, 讓你重新選擇, 小鴨子, 你就站在填鴨籠的門前, 你要走進去嗎? 今天你還可以出入自如, 但身體一天一天長大, 就不可以了, 想等到差不多不能出入才決定嗎? 也許到時就會太遲了, 你不知道肉都是在睡覺時才長的嗎? 小鴨子, 不要以為作了填鴨都會有一天可以很輕鬆地變回野鴨, 滿身肥肉的在池塘上游, 在田上跑, 終點大都是某動物的肚子裡呢. 也有可能餓死街頭, 難道你認為你能從飯來張口的日子中學習得到覓食的能力嗎? 選擇成為野鴨的, 不要以為得到了自由就高興, 你只不過是選擇了一條不用成為桌上佳餚的死路, 要是不讓自己的身心成長, 世界就是殘酷的, 能不能找到光明大道, 就要靠你自己主動摸索了.

小鴨子, 你要選擇哪一樣呢?